利兹年轻之城:足球崇尚青春 悲剧渐被遗忘

利兹的城市建设发展近年来尤为迅速。与70英里外的曼彻斯特不同,作为如今西约克郡首府的利兹从来不是一座以工业为经济基础的城市,这里的人们早早地就放弃了发展工业的企图,城市建设也迅速转向英格兰北部商业中心的目标。于是,一座座崭新的现代化办公大楼很快取代了那些年代久远的建筑,原本狭窄错综复杂的街道也被不断重新规划。一次,当我走出火车站的一刹那,我竟然怀疑自己下错了车站,因为站前广场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栋漂亮的钢结构大楼。而3个月前,这里还是一些熟悉的小酒馆。

利兹人对城市的崭新定位也得到了全英国的认可。如今,不仅诸如BT(英国电信)、O2(全英市场占有率仅次于Vodafone的移动通讯公司)等新兴产业巨头将公司总部设在了利兹,这座城市也成为许多大型公司召开商会的第一选择,也正因为此,利兹却随处可见国际知名的商务酒店。

其实,利兹之新不在于物,而在于人。我曾充满好奇地做过一个统计:无论周中还是周末,漫步在利兹市中心的每10个路人中,明显属于“高龄”的最多只有一两位,而20岁上下的年轻人则占去七成。在人口普遍高龄化的英国,这样的情景令人诧异。官方的数据也支持我的观点,利物浦、曼彻斯特两地居民的平均年龄几乎接近40岁,而利兹在2003年底的统计则只是35.4岁。

跑在时尚尖端的城市风格也吸引了大批年轻人从各地汇集于此,他们是利兹“新人类”的重要构成。如果想近距离观察利兹的“新人类”,两个地方非看不可:位于利兹火车站以东200米的The Com交易中心和市议会大楼背后的千禧广场(Millennium Square)。前者的前身是一家物资交易市场,如今则是个前卫艺术展销中心,里面全是些稀奇古怪的新鲜玩意。至于后者,是利兹市政府为迎接新千年修建的一座文化广场,吸引眼球的不仅是那里新奇的建筑风格,更是年轻人们的奇装异服和出格打扮。

新人类自然意味着全新的生活方式,在那本名叫《绝对利兹》(Absolute Leeds)的官方城市指南杂志中,除了引领潮流、包罗万象的购物环境,占用了绝大部分笔墨的还有这里的众多酒吧和餐馆。这么多英国城市跑下来,利兹夜生活的丰富多彩确实令我印象深刻,不仅和沉闷单调的利物浦等老城形成鲜明对比,就算比起纸醉金迷的伦敦也不逞多让。就是在这里,当初奥利莱手下的鲍耶和伍德盖特,以及后来由切尔西转会而来的“刺头”莫里斯,都在灯红酒绿中迷失了自我。

利兹的飞速发展并没有改变当地人们的一些传统,比如对足球的热爱,再比如对少帅和年轻球员的推崇。

自从1919年利兹联第一次正式参加职业联赛后,球队始终只能在甲级和乙级之间徘徊,直到1961年一位叫做唐·里维的34岁米德尔斯堡人以球员身份当上利兹主教练后,情况才有所转变。1967/1968赛季,少帅里维的利兹终于迎来俱乐部历史上第一座顶级联赛的冠军奖杯,也开始了一段由约克郡统治英格兰足球的辉煌。当1974年7月里维功成身退的时候,利兹已经在俱乐部荣誉室里添上了两座联赛桂冠、一座足总杯、一座联赛杯以及两座欧洲博览会杯(联盟杯前身),而70年代初的那支球队同样深入民心,至今还被人们称为“约克郡的骄傲”。

二十多年之后,又一位少帅接手利兹,又一支让约克郡备感自豪的青年军随即成型。1998年,刚满40岁的奥利莱入主埃兰路,短短三年时间里,爱尔兰人用超过1亿英镑引进了里奥·费迪南德、伍德盖特、科维尔、鲍耶等一大批明日之星,将球队带进英超三甲和冠军杯四强,可是也就此为今后的足球悲剧埋下伏笔。就在利兹人满以为自己的球队可以完成一次历史的重演,靠着一支年轻球队的血性成就俱乐部中兴传奇的时候,2001/2002赛季利兹联排名联赛第五,失去冠军杯参赛资格的同时也暴露了俱乐部财政亏空的老底,接下来的主帅下课、球员甩卖、濒临破产乃至降级,看似残酷却是一种必然。

关于利兹的沉浮人们已经说了太多,然而在我看来,如今一提到足球就摇头叹息的利兹人都应当承担一份责任。试想一下,如果没有城市经济的蓬勃发展,没有新人类聚集所造成的冒险、浮躁、孤注一掷的性格大环境的决定,当年里兹代尔的冒险为何能得到这座城市的“认同”。

和年轻之城市持续高速的发展相反,利兹足球的沉沦带给英格兰足坛乃至整个英国社会的震撼显而易见。对我的震撼也显而易见。但震撼之后,悲剧慢慢地被发展的大潮所遗忘。

早在2001年春天,“青年近卫军”在冠军杯赛场上掀起的青春风暴已让我坚定了对利兹的喜爱,但直到次年夏天,我才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这支球队。那年7月,刚刚告别了奥利莱的利兹访问友好城市杭州,却没想到那就是一段苦难的开始。球队抵达杭州的当晚,英国本土传回消息,里奥·费迪南德以3000万英镑加盟曼联,跟队访华的俱乐部常务理事沃尔克先生向我保证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转会,但此后仅两年时间,当时代表俱乐部出现在杭州的球员中,现在还留在埃兰路的只有加里·凯利。

2002年9月13日,在前往利兹报道英超联赛的前一天,我第一次与球队新任主教练维纳布尔斯能够直接对话。采访结束的时候,我对维纳布尔斯说:“祝你好运!”24小时后,利兹凭借科维尔的一记头球主场1比0小胜夙敌曼联,“叛徒”里奥在90分钟里给骂得够戗。差不多一年以后的2003年9月17日,同样是前往利兹训练中心出席赛前新闻发布会,这一次我面对的却已经是充当“救火队员”的雷德。物是人非的感觉持续到次日的比赛,同样在埃兰路主场,同样对阵“红玫瑰”曼联,缺少了科维尔、鲍耶、伍德盖特的利兹最终被基恩的进球1比0击败,挨骂的也不再是里奥,而是俱乐部主席里兹代尔。

转眼又过去一年,就在不久前的10月,我再次来到埃兰路,是一个没有比赛的日子,埃兰路很少有前来参观的人,俱乐部商店门口的海报像一把大锤砸在我的心口,那上面无奈地写着:甩卖!看到这些,我已经彻底打消了重游Thorp Arch训练中心的念头。因为俱乐部不久前已经出售了这座价值2000万英镑的现代化训练中心。

如今由新任教练布莱克维尔带领的利兹联仍然征战在英冠联赛,但它已经被部分球迷遗忘。能代表这种城市精神的球队还是奥利莱的那支球队,那支“来得快也去得快”的青年近卫军。

一座座现代化的建筑不断立起,街头人来人往还是那样一群年轻人,“北方不夜城”夜晚的酒吧和夜总会和从前一样的迷人,利兹城市继续在展现它新兴蓬勃的一面。而足球的悲剧,仅仅像这座城市发展大潮中的一次小小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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